11.来日方长:未来的日子还很长。表示事有可为,劝人不必急于做某事。

扳着手指头数到十    芦芙荭

⑴那一年,刚过完年,爹就让娘收拾东西,说要回单位上班。其实也没啥东西收拾的。几件洗净的旧衣裤,再就是过年时娘熬更守夜给爹做的一双新布鞋。爹爱吸烟。娘就把切碎的旱烟装了一小布袋放进包里。娘还将自家熬的红苕糖用刀背敲了一块用纸包了,塞进包里。

⑵爹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工作。爹说那地方白天狐狸都敢偷鸡呢。

⑶我和娘把爹送到道场边。爹忽然记起什么似的,从衣袋里掏出一块零钱,爹说,坎上的瓦匠昨天又犯了病,抽空去看一下。爹说话时手指又在我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⑷我说:“爹,你几时回来?”

⑸爹笑笑说:“个把月吧。”     ⑹爹就去了。

⑺我问娘,个把月是多长时间。娘说,个把月就是一个月,就是三十天。那时,我还没念书,扳着指头刚能数到十。

⑻第二天;我随娘一块儿去看瓦匠。我们家的老房子漏雨,娘看瓦匠时就说了烧点瓦翻盖房子的事。回来时,我偷偷将瓦匠和好的泥包了一疙瘩。娘还是看见了。娘说,快给瓦匠送去,那泥是做瓦用的。

⑼我说:“我也是有用途的。我每天用泥捏一只小狗,捏够了三个十,爹不就回来了?”

⑽娘就笑了,没有逼我将泥给瓦匠送去。

⑾当天晚上,我便用泥捏了一只小狗。丑丑的小狗,我把它放到了屋檐下的鸡圈顶上。

⑿开始时,我每天用泥捏一只。过了几天,我便有些急了。我知道爹每次回家,总会带些好吃的东西给我吃。娘也会做好吃的给爹吃。我便趁娘不注意时,隔个一天两天偷偷多捏一只放进去。

⒀过了一段时间,我问娘:“爹咋还不回来?我的小狗已够三个十了。”

⒁娘说:“哪能呢?咱的鸡一天一个蛋,才一个十零九个呢。”娘也并不识字,她记日子的办法和我一样。

⒂日子过得很慢。

⒃我在焦急的等待中,终于盼回了爹。

⒄娘急忙从箱底摸出几个鸡蛋去做饭。我便从鸡圈顶上拿来那些小狗。十只一堆,放了五堆零三只。

⒅我说:“爹,你这次走的时间真长,我捏的小狗都五个十还多了三只呢。”

⒆“你肯定多捏了。”爹边说边去掏他带回的包,“我是每天攒半个馒头。看看,三十四个半边,刚好三十四天呢。”

⒇娘在灶间听了我和爹的对话,也插了言:“狗娃,你是不是偷了娘的鸡蛋?我就揣摩着不对劲,数来数去咋就差一个呢?”

(21)爹就嘿嘿地笑了,娘也笑了。

(22)那个鸡蛋是我偷的。我把它打碎,装进一节竹筒里烧着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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