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一个民工在火车上的遭遇

在开往西安的火车上,一个很漂亮的乘务员,盯着一个民工摸样的 中年人,大声说道:“查票!”  中年人浑身上下一阵翻找,终于找到了,却捏在手里。   列车员朝他怪怪地笑了笑,说:“这是儿童票。”   中年人憋红了脸,嗫嚅着说:“儿童票不是跟残疾人票价一样吗?”  列车员打量了中年人一番,问道:“你是残疾人?”  “我是残疾人!”

“那你把残疾证给我看看。”  中年人紧张起来,说:“我没有残疾证,买票的时候,售票员就向我要残疾证,我没办法才买的儿童票。 ”  列车员冷笑了一下:“没有残疾证,怎么能证明你是残疾人啊?”  中年人没有做声,只是轻轻地将鞋子脱下,又将裤腿挽了起来--他只有半个脚掌。    列车员斜眼看了看,说:“我要看的是证件!是残联盖的钢印。”  中年人一副苦瓜脸,解释说:“我没有当地户口,人家不给办理残疾证。而且我是在私人工地干活,出了事之后老板就跑了,我也没钱到医院做评定……”  列车长闻讯赶来,询问情况。  中年人再一次向列车长说明,自己是一个残疾人,买了一张和残疾人票一样价格的票。  列车长也问:“你的残疾证呢?”  中年人说他没有残疾证,接着就让列车长看他的半个脚掌。  列车长连看都没看,他不耐烦地说:“我们只认证不认人!有残疾证就是残疾人,有残疾证才能享受残疾人票的待遇。你赶快补票吧!”  中年人一下就蔫了。  他翻遍了全身的口袋和行李,只有几块钱,根本不够补票的。他带着哭腔对列车长说:“我的脚掌被机器轧掉一半之后,就再也打不了工了,没有钱,连老家也回不去了,这张半价票还是老乡们凑钱给我买的呢。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列车长坚决地说:“那不行。”  那个女列车员趁机对列车长说:“让他去车头铲煤吧,算做义务劳动。”  列车长想了想说:“好!”  中年人对面的一个老同志看不惯了,他站起来盯着列车长的眼睛,说:“你是不是男人?”  列车长不解地说:“这跟我是不是男人有什么关系啊!”  “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男人!”  “我当然是男人。”

“你用什么证明你是男人呢?把你的男人证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周围的人一下笑起来。

列车长愣了愣,说:“我一个大男人在这儿站着,难道还是假的不成?”  老同志摇了摇头说:“我和你们一样,只认证不认人,有男人证就是男人,没男人证就不是男人。”  列车长卡了壳,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应对。  那个女列车员站出来替列车长解围,她对老同志说:“我不是男人,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好了。”  老同志指着她的鼻子,说:“你根本就不是人!”  列车员一下暴跳如雷,尖声叫道:“你嘴巴干净点!你说,我不是人是什么?!”   老同志一脸平静,狡黠地笑了笑,说:“你是人?那好,把你的人证拿出来看看!”  四周的人再一次哄笑起来。  只有一个人没笑,他是那个只有半个脚掌的中年人,他定定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切,不知何时,眼里噙满了泪水,不知道是委屈,是感激,还是仇恨。

63.活法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一个职业有一个职业的活法。教师也有教师的活法。

从十八岁那年开始作教师,如今已教书三十年矣。作教师的酸甜苦辣,在目,在耳,在舌尖,在嗓眼。最初一些年,教书这道菜的调味盘里放的都是黄连和尖椒,苦辣几欲令人窒息。后来终究没有死过去的原因是在黄连和尖椒的空隙里嗅到了一点点甜橙的气味。真的,教师有教师的活法。教师要想活,活得好,就不能不好好体悟教师的活法!

那么,怎样的活法才是教师的活法呢?教师的活法就是辨证的活法,换一种说法就是活在辩证里方能活得好的方法。

教学这件事在许多人眼里的确算不上什么上面子的事。倒退十七年的一个春节,我到弟弟家。那时他刚升县政府办公室的主任,春风得意,高朋满座。酒桌上,几个官员模样的家伙借酒撒疯,说他们最看不起教师了,尤其是语文教师。说什么斗大的字只要能识一麻袋就能教语文。当时气得我简直没法活。可是我活下来了,那些个家伙倒“英年早逝”了。听说一个在吃请时突发心脏病而死,一个贪污被削职抑郁而死,还有一个在监狱中“幸福地”过着日子。社会就是这样公平,上帝关上了你的前门,他就一定会给你打开后窗户让你透气。教师要想活得好,首先就得辨证地看待“职业”这个东西。天下没有绝对好或者不好的职业。作官的确有可以向人炫耀的许多东西,可是作官同时又是天底下最危险的职业,没有忧患意识而为官,其结果可想而知之;真心为民而为官,那么他也不见得就比教师过得轻松。既然选择了教师这个不规则体,就要去欣赏它的每个侧面。

教师这个职业很辛苦,而且收入也不算高,社会地位不高。但是,教师却可以享受学校生活的安定,享受假期,享受纯真的师生情谊。许多年轻时不安于教师工作的人到中年以后却不愿放弃教师职业,何者?这是因为,但凡认真的教师都会发现,教师是一种常做常新的职业。认真的教师,他们总是根据变化了的条件去创造性的工作,而处在创造境界中的人是不知疲倦的,是幸福的。这句话是否也可以理解成一个教师排除不幸福的方法就是用自己的心智去创造性的开展工作?我看不但可以,而且完全应该!

什么是幸福?我看也有一个辨证看待的问题。“大狗叫,小狗也叫”这句话是文学创作圈里的人用来比喻名气小的作者存在的价值的,而拿它来比喻非名人对幸福的自我体会也未尝不可。受媒体高度关注的确很光彩,可他们也有难言的苦衷。普通人的幸福才是人类社会最为普遍的幸福。作为普通人享受自己劳动所得的那分坦然,那才是最大的幸福!

在一天天的创造中不断地完善自己又该是怎样的幸福!这正如中国著名的哲学家冯友兰先生说的:“他做的都只是平常人所做的事,但是由于有高度的觉解,他所做的事对于他就有不同的意义。”冯友兰先生说的正是高境界状态下的普通人的幸福。想想,如果不能对教师这个职业有认同感而强迫自己作教师,那他还能活么!这里我有一份对他的忠告:您还是别当教师了吧!

提到了境界,就不能不说说教师的品格境界。教师被称为“人类灵魂的工程师”,那是要设计塑造别人的灵魂的。设计塑造别人的灵魂,自己的又当何如?教师的品格境界有三种:一是个人道德认识与国家提倡的道德相一致;二是个人道德认识与国家提倡的道德部分一致;三是个人道德认识与国家提倡的道德不一致。教师的品格境界属第一种自然再好不过了,但这种情况不太多,实际上大量存在的是第二种情况。这就要辨证的对待自己的品德境界了。一方面,我们要努力提高自己的品德境界,我们又要立足于现时,懂得教学中只能动用自己品格库中与国家提倡的道德相符合的那一部分,否则,你常蠢蠢欲动而又被人指责,那你能活得快乐么?至于你若属于第三种情况,那你趁早改行。

教师生涯中使你得活且活得好的还不止这些,在教学的各个环节里都有一些“辨证得活”的例子。

对待教材,你不能僵死的教条地处置它。要知道教材只有一本,而班级、学生却有种种不同;对待各种各样的学生自然也不能用一招一式。作文训练,限制多了自然影响学生才情的展示,可完全没有了限制,就如同近年的高考作文似的,那不就让宿构作文翻了天!

周记训练中学生抒写个人的情感是必要的,但如果篇篇写个人情感的“抒情小赋”,这周记还有看头么?你还得写点“汉大赋”调罢?当教师少不了当班主任。在班级进行民主意识教育有必要,但不知集中你便有班主任下岗之虞;你想狠抓一下纪律吧,没曾想却伤害了学生的创新活力。

如此等等。看来这作教师工作的死与活全在教师全心体悟。我体悟到的“法宝”就是“辨证”二字。教师的活法就是辨证得活法。

62.别离前的吵闹

同桌和前座又开始“舌战”了。这开学两天,也不知他们是哪根筋搭错了。没事就斗嘴,话题也尽是一些缺乏创新精神的互损互贬。前座这么些年的语文课代表可不是白当的--只几个回合,同桌就败下阵来,又气恼又无奈的质问前座:“‘脏洗净’(张昕婧),你这两天怎么总爱和我斗嘴?”前座却一本正经的说:“我过两天就转文了,到时候你就是想找我吵也没人了。”一句话说得大家心里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下,隐隐有些伤感。同桌不便再说什么,安静了下来。是啊,就要转文科班了。三天之内,我在转与不转的跷跷板上走来走去,左右权衡。当然终于在那个洒满阳光的课间,我一字一顿的告诉老师: 

“我决定了,学文!”

周四的早晨,一切平常的和平常一样。早读该是英语。我默背着英语课文,准备等待几分钟后默写。陈锐隔着过道问我早读干什么。我说:“大概要默写吧!”还反问一句:“你背会了吗?”陈锐并不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意味深长的望着我:“我怎么听说就要分班了?”我的心猛跳了几下,想:不会吧,起码也要到下星期吧。可一转头望向窗外,却发现班主任和校长“共商大事”的身影。既而,门外多了几分喧闹,提着书包的外班同学接踵而至,花花绿绿的T-shirt和背包,灼得我眼有点酸,头有点晕。我相信了陈锐的话。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和同桌握个手告别,毕竟坐了一年的同桌。同桌可能和我一样不大相信今天就分班,还似笑非笑的搪塞: 

“谁说要分班了,等到走的时候再握手吧!”

 这时,二班的同学提着书包从教室走出来,同桌也不得不相信,分别就在眼前。于是,轻轻的,两只手握了一下。班主任走进教室,说出了那句我早有准备却又没有准备的话: 

“咱们班学文科的同学现在就可以去集合了。”

班上一阵骚动,很多双眼睛望向我。梦梦说:“别走了吧,你要考虑好,文科不一定适合你,你考虑好呀。”而我只是机械的收拾书包,努力忍住就要滑落的泪水。

原以为在一班人人都算个人物,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就算要离开,心里大概也是平静的。可当分别真的踱着优雅的步子来到我面前时,我却悲伤的不能自已。

 班主任在一旁对就要离开的同学进行最后的勉励:“你们既使去了其它班,也要记住自己是从一班出来的,……”

我已收拾好了最后一件物品,咬着下唇,一下站了起来。我要快一点走出教室,因为我怕再多看一眼熟悉的同学,泪水就会决堤。

梦梦直视着我明显在躲闪的目光,追问:“你要想好!”

 作了十一年同窗好友的秦凯带着坏笑-遍遍重复:“唉,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还你钱了!唉,早知道,我就不还你钱了。”

 才刚刚接触了三四天的班主任推推眼镜说:“没事的,只隔两堵墙而已!”

 一同转文的姐姐,把她那温暖的手放在我肩上,轻声说:“不要紧,还有我呢!”

 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我带着在一班流的第-次泪水和最后一抹离别的记忆走出教室。背后,就是那间我曾经的教室。

忽然响起一片掌声。引得其它班同学不住回头。

我再也忍不住,大滴的泪水滑落。伴奏的,就是身后那片掌声。

我深深的吸气,想让微凉的晨风将自己沉静下来。

接着是排队,再接着,就走进新班。语文课,学的是那首颇有韵味的《再别康桥》。老师-再强调,读诗要善于联想自己旧有的生活经历。于是,军训时震天的口号,棉花地里会心的欢笑,一幕幕过电影般闪过脑海。正当泪珠几落,思绪万千之时,朗读老师点到我的名字。于是,我轻拭泪眼,整顿情绪,深情地读出那句发自内心的轻唱:

“轻轻地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地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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