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见译文

齐国一位女子,她长得奇丑无比,叫做:“无盐女”。她是这样的人,大额头,深眼窝,长手指,大骨节,朝天鼻,有喉结,粗脖子,头发稀疏,弓腰,鸡胸,皮肤像漆一样黑。年已三十,无处容身,想要出嫁却没有人接受,到处流浪没有人管。于是她整理一下粗布短衣,自己去求见齐宣王,对侍卫说:“我是齐国没人要的女子。听说了国王的圣德,愿意充当后宫打扫劳作的宫女,在司马门外磕头了,希望大王恩准。”侍卫报告了齐宣王,齐宣王正在渐台设置酒宴,身旁的人一听,没有不捂着嘴大笑的,他们说:“这是天下极丑的女人,(来充当后妃)难道不让人奇怪吗!”齐宣王于是召见了她,对她说:“从前先王替我娶了妃子,各后宫都已经有人了。我今天听了民俗之乐吟咏而有所感慨,想发扬楚一样的丰功伟绩(注:民歌俗乐,称之为“郑卫之声”。“楚之遗风”源自受姓始祖诸梁公,字子高,官至楚令君,屡建殊勋,名闻列国,楚惠王赞其“大有功于楚”、“楚尹遗风”即颂其伟绩风范。)如今你不能被乡下平民所接受,却想要求一个大国的国君收容你,你有什么特殊的技能吗?”无盐女回答说:“没有。只是倾慕您的仁义恩德。”齐宣王说:“就算这样,你擅长什么?”过了很久,无盐女说:“我善于隐身。”齐宣王说:“隐身也是我的愿望,你试一次看看。”话没说完,无盐女就忽然不见了。齐宣王大惊,立即要来隐书诵读隐语,退席后又仔细研究,最终都没能学成隐身术。第二天,又召来无盐女询问,无盐女却不回答隐身方面的问题,只是抬眼、咬牙,拿手拍打膝盖,说:“危险了危险了!”这样说了四遍。齐宣王说:“希望你解释一下什么意思。”

无盐女回答说:“如今大王统治的国家,西边有推行连横政策的秦国这个隐患,南边有强大的楚国这个敌人,外部有这两个国家的隐患。内部聚集了许多奸臣,众人都不拥戴您。已经四十岁了,不立太子,不顾惜百姓却顾惜妃嫔。推崇自己喜欢的东西,忽视自己厌恶的东西。一旦大王驾崩,国家就会不安定,这是第一个危险。筑起五层高的渐台,黄金白玉,琅?、笼疏、翡翠、珠玑,各种布匹装饰,百姓都已疲惫不堪,只是第二个危险。贤能的人隐居在山林,阿谀奉承的人伴随身边,邪恶虚假的人在朝堂任职,提建议的人进不来,这是第三个危险。沉醉于美酒,日夜不停,舞女、乐师、艺人,错杂在一起大笑。对外不搞好诸侯间的关系,对内不关心治理国家的方法,这是第四个危险。所以说危险了危险了。”

于是齐宣王缄默无语,羞愧不已,忽然直起身,长叹说:“听了无盐君的话,令人感到多痛心啊!现在我算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危险,我的危险几乎到了不能保全自己的地步。”于是拆掉渐台,停止歌舞,罢免小人,抛弃珠宝装饰,操练兵马,充实仓库,四次打开宫院大门,招揽人们来建议直言,连角落的问题也都有所讨论。选择良辰吉日,策立太子,请示慈母,拜无盐女为皇后。齐国的安定,是无盐女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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