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蛾冤

车琳娟

一

　　　　　　　　　　　　　拒绝走进凄惨的血场，

　　　　　　　　　　　　　小心地绕过舞台，

　　　　　　　　　　　　　欣赏众人的爱恨情长。

　　　　　　　　　　　　　放弃抗拒，

　　　　　　　　　　　　　只保留言语的权力。

　　　　　　　　　　　　　雪花捧在手心，

　　　　　　　　　　　　　却等不到花开的绚烂。

　　　　　　　　　　　　　千古奇冤，

　　　　　　　　　　　　　穿时隔世，

　　　　　　　　　　　　　透彻在金黄的阳光中。

　　　　　　　　　　　　　片雪飘落耳际，

　　　　　　　　　　　　　这是遗忘中的挣扎。

二

　　　　　　　　　　　　　当一切只能寄托于神灵的时候，

　　　　　　　　　　　　　轻轻降下一块白练，

　　　　　　　　　　　　　就把最初的一个誓言实现，

　　　　　　　　　　　　　谁也不明了她的心绪。

　　　　　　　　　　　　　大约徘徊在冬季，

　　　　　　　　　　　　　又在落雪，

　　　　　　　　　　　　　这个时分请别让雪地只虚幻地闪耀白光。

　　　　　　　　　　　　　总是希望出现下一个奇迹，

　　　　　　　　　　　　　因为现实的残酷。

　　　　　　　　　　　　　黄昏了，

　　　　　　　　　　　　　雪依旧落着……

三

　　　　　　　　　　　　　我无法用言语表达，

　　　　　　　　　　　　　所有洞察时空的凄凉与悲切。

　　　　　　　　　　　　　当我手捧元曲倚坐月下，

　　　　　　　　　　　　　惨淡的月光已把我点缀成一个同感人。

　　　　　　　　　　　　　我得承认，

　　　　　　　　　　　　　这是个动人的故事。

　　　　　　　　　　　　　滑过耳畔的是她对天、对神、对灵的斥责，

　　　　　　　　　　　　　依稀，

　　　　　　　　　　　　　有影子出现又消失在视线边缘。

　　　　　　　　　　　　　迷糊双眼的是她干涸的泪，

　　　　　　　　　　　　　震撼心弦的是她牵人的悲，

　　　　　　　　　　　　　砰然撕开的是自己深处的思绪……

　　（窦天章云）带那蔡婆婆上来。我看你也六十外人了，家中又是有钱钞的，如何又嫁了老张，做出这等事来？（蔡婆婆云）老妇人因为他爷儿两个救了我的性命，收留他在家养膳过世；那张驴儿常说要将他老子接脚进来，老妇人并不曾许他。（窦天章云）这等说，你那媳妇就不该认做药死公公了。（魂旦云）当日问官要打俺婆婆，我怕他年老受刑不起，因此喒认做药死公公，委实是屈招个！（唱）

　　【梅花酒】你道是咱不该，这招状供写的明白。本一点孝顺的心怀，倒做了惹祸的胚胎。我只道官吏每还复勘，怎将咱屈斩首在长街！第一要素旗枪鲜血洒，第二要三尺雪将死尸埋，第三要三年旱示天灾，咱誓愿委实大。
　　【收江南】呀，这的是衙门从古向南开，就中无个不冤哉。痛杀我娇姿弱体闭泉台，早三年以外，则落的悠悠流恨似长淮。
　　（窦天章云）端云儿也，你这冤枉我已尽知，你且回去。待我将这一起人犯，并原问官吏，另行定罪，改日做个水陆道场，超度你升天便了。（魂旦拜科，唱）
　　【鸳鸯煞尾】从今后把金牌势剑从头摆，将滥官污吏都杀坏，与天子分忧，万民除害。（云）我可忘了一件，爹爹，俺婆婆年纪高大，无人侍养，你可收恤家中，替你孩儿尽养生送死之礼，我便九泉之下，可也瞑目。（窦天章云）好孝顺的儿也。（魂旦唱）嘱付你爹爹，收养我奶奶，可怜他无妇无儿谁管顾年衰迈。再将那文卷舒开，（带云）爹爹，也把我窦娥名下，（唱）屈死的于伏罪名儿改。（下）

（摘自《窦娥冤》第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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