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与岸堤

[台湾]张腾蛟

①在我的生活内容中,那片小小的山坡和那段短短的岸堤,是占有相当地位的。山坡已够平凡,何况它还只是那么小小的一片;岸堤也够平凡,何况它也是短短的那么一段。

②我不知道曾经看过多少山坡,也不知道曾经看过多少堤岸。说山坡,从大庾岭到泰山,从阿里山到雪山,谁晓得有多少个大大小小山坡;说岸堤,从扬子江到黄河,从淡水河到大甲溪,谁知道有多少段长长短的岸堤。可是,在我的印象中,有哪里的山坡能够比得上我眼前的这一片,有哪里的岸堤能够比得上我脚踩的这一段?

③小小的山坡就座落在山的脚下,以一种略带倾斜的坡度,坦然地舒展着。这是一个丛生有各种树棵的山林,只有这一片小小的山坡是例外,它是用茵茵的绿草铺成的。一看就会让你奇怪,为什么整座山上长满了树木,偏偏只有这一块山坡是例外呢?山林中的杂木们都在那里密密地拥挤着,为什么它们不到这片小小山坡上来争夺一点点土地呢?

④我是常常会一个人到这里的,因为这个小小的山坡用它的坡度斜映了一个大千世界,当我在草地上蹲坐下来以后,一张美好的画面就展现在眼前:正面是青翠的葫芦山,山的脚下有一条溪流自那里走过,一些小船,一些鸭群,经常为这条小溪装饰风景。极目左右,便是一片嫩绿的田野,那里面装满了农人们的智慧和血汗。所有的庄稼虽然还是青青绿绿的,但是看上去就会使人立刻想到打谷机,丰满的米仓,以及金黄的成熟季节。

⑤有时候我会用手去抚弄一下身边的绿草,可能会惊起几只蚱蜢,可惜的是,他们和我家乡的蚱蜢不属于一个类族,要不,我们可以从它们身上窥到一点点我童年的影子。我把这段岸堤称之为短短的一段,是因为它的确是太短了,短得只有十几公尺的样子。这么短的岸堤,是只能让我蹲坐,而无法行走的。可是,我是极为喜欢它的。

⑥这段岸堤是为了护卫一个小小的池塘而存在的。难得的是在这段堤岸上竟然有几棵漂亮的垂柳。在这个地方,垂柳是不常看到的,像岸堤上的这几棵这样青壮这样茂盛的,更是少见。

⑦柳树的枝干并不怎么粗大,但是它却容得下那么多细细长长的柳条在上面牵曳。看到倒垂的柳条弯着身子去探触平静的水面,就会想到唐朝还是宋朝某位画家那美丽的画幅。

⑧在岸堤的护卫下,池塘的容貌看上去是非常健康的,虽然,这里的水并没有一个潺潺不绝的源头,但是,它是终年不涸的。

⑨我也像喜爱那片山坡那样,喜爱这段堤岸。有时候会在浓浓的树荫下度过夏天的下午。除了喜爱这里的柳树以外,当然也喜欢吊在柳树上的那串串蝉声,这里的蝉们就像那软软的柳条那样文雅,它们只有柔柔的轻鸣,不会作烦人的尖叫。

⑩对于柳树,我是特别爱好的,也是有着特别印象的。记得在故乡的三月里,我最初发现春的踪迹时,就是在庄前岸堤上的那些柳枝上。小小的芽儿,静悄悄地自细长的柳条钻了出来,嫩嫩的,黄黄的,像极了刚出壳的小雏鸡的嘴儿,我常想,春天大概就是被这些小嘴儿衔了来的。

14.第①段在文中的作用是什么?请结合原文分析。(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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