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天越来越冷了.早上.刘富在被窝里拿被头围住下巴.一边不愿意起床.一边又想着.今天无论如何得看准机会再给省城的动物园去个电话.天真是越来越冷了.院子里那只天鹅.说什么也要给动物园送去. 刘富在镇上给镇长开车.平时爱干净.像是天生的.他曾经离开村子去省城当兵.在部队学会开车.去外边开过眼界.后来他变得更爱干净.并且滋长着一点从前并不明显的小傲气.比如他经常对香改说:“就你.要不是为了让我妈高兴.打死我也不会娶了你. 香改是刘富的老婆.人长得好看.却生性邋遢.手脚都懒.结婚之后.刘富从来没在自家的大衣柜里找到过要找的衣服.那衣柜永远是拥挤混乱的.这很让刘富受不了.就为了这个.他和香改闹起离婚.香改说:知道你还惦着人家副政委的闺女呢.刘富说.哼.司令的闺女都不在我的考虑之内!香改说这家真是盛不下你了!那次话没说完香改突然大声咳嗽起来.从此这咳嗽没有一天断过. 现在.刘富钻出被窝洗漱完毕.来到院里.西屋响起香改的咳嗽声.刘富朝东窗根望望.那儿有个半人高的临时小窝棚.是刘富给天鹅搭的.那只天鹅.刘富一睁开眼就想起的天鹅.在这时好似响应着香改的咳嗽一样.从窝棚里伸出雪白的长颈也“咳.咳.咳 地高声叫起来.又仿佛是同它的临时主人刘富打着招呼.每逢这时刘富就想:怨不得这天鹅名叫咳嗽天鹅呢.一叫还真像咳嗽一样.可真不怎么好听. 这只天鹅是镇长送给刘富的.两个月前刘富和镇长去了一趟内蒙古的蓝旗看亲戚.临走时镇长的亲戚用个竹筐把天鹅装上.说是只病鹅.天鹅随镇长离开蓝旗.来到镇长的镇上.镇长说自己忙没有工夫管天鹅.这天鹅就归了刘富.他拉着天鹅往家走.心里有几分恼火. 天鹅来到刘富的家.刘富的女儿热烈欢迎.女儿正念初中.立刻上网查了天鹅的资料.对照着家中这只活生生的鹅.她得出结论.它的学名应该是大天鹅.也叫黄嘴天鹅.咳声天鹅.主要生活在多芦苇的湖泊.水库.池塘中.全球易危物种.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女儿把这些信息告诉刘富.刘富听得清楚明白.尤其记住了咳声天鹅四个字.只是把咳声天鹅听成了咳嗽天鹅.从此没改口. 天鹅来到刘富的家.虽然还是无精打采.不吃不喝的.却一时没有被刘富“给 出去.刘富虽然对它很不耐烦.但还是和女儿研究起怎么给它治病. 这天鹅在家里养了些日子.还显出和刘富挺亲.每天早晨刘富一出屋门.它准在东窗根的窝棚里咳.咳.咳地大叫几声.问好似的.常常在这时.西屋的香改也会咳嗽起来.好似迫不及待和天鹅比着赛.刘富不为天鹅的“问候 所动.他只觉得自己倒霉.稀里糊涂家里就添了女人的咳嗽和咳嗽的天鹅. 转眼间.天鹅来到刘富的家已经两个多月.天鹅是候鸟.刘富的小镇既寒冷又没水.能管天鹅一时.却管不了它的一世.哪里能管它的一世呢?刘富问女儿.女儿想了想说:动物园. 省城动物园有个天鹅馆.专门养天鹅的.经过几天打电话.又经过十多天四五个回合商谈.眼看着腊月近了.一个叫景班长终于答应了刘富.批准他把天鹅送往省城动物园. 于是.一个寒冷的早晨.香改和天鹅一块儿咳嗽起来的早晨.刘富把香改叫到东屋说.今天你也跟我去趟省城.你那咳嗽从来也没好好治过.离婚之前.我得给你把咳嗽治好.香改不吭声. 第二天天刚亮.刘富就把“奇瑞 擦洗得锃明瓦亮.他把天鹅装进当初那个竹筐.让天鹅和香改都坐在后排座上.他带着天鹅和香改趁着早起开赴省城.到了动物园.搬下装着天鹅的竹筐.对车上的香改说.你就坐在车上等我.一会儿我就出来. 在天鹅馆通往岸边的弯弯曲曲的小桥上.一个五十多岁的黑脸汉子迎着刘富走过来.这当是景班长了.他一边对刘富道着“辛苦辛苦 .一边打量着他怀里的竹筐说.不错.是大天鹅.你在电话里总叫它咳嗽天鹅--.刘富随景班长进了天鹅馆.馆中的水池里.果然有一对对的天鹅在游动.刘富把竹筐放在地上说.看它这脚蹼裂的.快让它进水里泡泡吧.景班长说不忙.我们的人先要给它做体检.这是规定.说话间两个穿灰大褂的工作人员就领走了刘富的天鹅. 景班长在池边热情地为刘富讲解.两人说着话.有管理员已经在桌上摆出两副碗筷.两只青花瓷酒杯.景班长给刘富和自己斟上酒.刘富说这酒就不喝了.他开着车呢.景班长说两个人喝一瓶“小二 还能叫人开不成车?说完硬把酒杯塞进刘富手里.两个人真喝了起来. 一会儿管理员叫景班长出去了. 一会儿景班长回来了. 一会儿一只热气腾腾的黑铁锅端了上来.锅里炖着灰褐色的大块的肉.景班长举起筷子冲着铁锅对刘富说.来.尝尝. 刘富说这是鸡呀?景班长说是鹅.你送来的那只天鹅. 刘富放下筷子.似懂未懂的样子. 景班长只好给他解释说.动物园医生已经为这只天鹅做了体检.结果是它太老了.足有二十五岁了.体内脏器严重老化.基本不再有存活的意义. 刘富说多老算是老啊? 景班长说天鹅寿命在二十五岁左右.你说它老不老. 刘富说可它正活着哪. 景班长说我们养这么一只老天鹅所要花费的成本你想过没有? 刘富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天鹅馆的.只记得他摔了眼前一个酒杯.当他出了动物园.开了“奇瑞 的车门把车发动着之后.才觉出自己的脚趾缝一阵阵钝痛.像被长了锈的锯子在割锯.他把头伏在方向盘上闭住眼.眼前立刻是黑铁锅里被肢解了的白天鹅.刘富的整个脑袋顿时轰鸣起来.他没有想到.这只麻烦了他几个月的天鹅.竟会让他的心有那么大的说不出的难受.这时从车厢后排座上传出一阵咳.咳.咳的咳嗽声.刘富心里一惊:这不是我那咳嗽天鹅吗?难道它没有被送进黑锅它也没有那么衰老.刚才的一切只不过是我做的一个乱梦?刘富如果不在这时往后看.他就真的记不起香改还在车上等着他.大半天时间他已经把她给忘了.他原本要在离婚前给香改治好咳嗽的.是啊.咳嗽.刘富曾经那么厌恶香改的咳嗽.他也同样不喜欢天鹅的咳嗽.但是就在刚才.当他听见后排座上突然响起的咳嗽声时.竟意外地有了几分失而复得般的踏实感. 刘富发动了“奇瑞 一心想要快些离开省城.他没有在医院门前停车.也没有征得香改的同意.也许他是想.要是从今往后给香改治咳嗽还有的是时间.他又为什么非在今天不可呢?也许他是想.眼下回家才最是要紧.他记起今天是腊月二十三.年已经不远了. (2009年第3期有删改) 1.小说最后写道“竟意外地有了几分失而复得般的踏实感 .请联系全文.这里的“踏实感 指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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