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近30年中国美术发展历程,真有隔世之感。从那个人人自畏、噤若寒蝉、色调单一的年代到如今这个艺术家们四体畅达、神采飞扬、几近为所欲为,其间的距离有如天壤

人们说,当代中国是一个没有艺术大师的时代,虽然大师的桂冠四处飞扬。面对河南安阳的殷墟刻辞甲骨,面对四川广汉三星堆的青铜人像,面对甘肃敦煌的石窟壁画……甚至面对20世纪30年代的木刻与漫画、还有齐白石的红花墨叶、黄宾虹的郁勃山川、徐悲鸿的行空天马与傅抱石的散锋皴法等等,当代造型艺术家难免汗颜。但是,当代中国造型艺术的发展又是空前的,这就是其在主题、体裁、题材、风格、语言、材料、程序诸方面的多元进发态势。虽然有过反复和挫折,当代造型艺术家还是真正地拥有了表现一切的权力,也有了这种精神与物质的可能,主流与非主流艺术不仅和平共处,而且在许多情况下是共享互生、相携而进的。造型艺术各门类各有各的天地,各有各的目标,也各有各的造化与成就。传统的与现代的、激进的与沉稳的、写实的与写意的、磅礴的与精微的、狂放的与收敛的,或者是兼工带写的、中西融合的、标新立异的……中国造型艺术的深刻性虽然差强人意,其丰富性却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这样的自由欢快,这样的摇曳多姿,这样的色彩纷呈。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当代造型艺术创作存在着重大主题表现不够、历史进程描述不力的缺陷,而大题小做、无病呻吟的情况并不少见。如何在读书的时候进一步提高境界,如何在写生的时候进一步开掘生活,如何在创作的时候进一步推敲斟酌,如何在艺术之内多花一点功夫、在艺术之外少用一点力气,是值得当代造型艺术家重视的。

在任何一个民族中,艺术家都是一个特殊的群体,或者说他们都是一群难以管束的孩子。所以,在中国历史上,不乏艺术家特立独行的故事,也不乏统治者铲除异端的故事。新中国成立前十几年的历史教训就是在思想领域、也包括艺术领域的天地越来越小,道路越走越窄。“文革”十年,更是取消了大家思想的权利,取消了艺术家创作的权利,给中华民族造成了灭顶之灾。正是对历史的反思,也是艺术创作自身的需要,近30年来,经过“拨乱反正”,冲破了“阶级斗争工具论”、“为政治服务论”、“主题先行论”等等艺术思想领域的诸多樊篱。经过解构重组,当代艺术界重新获得了思想的自由与表达的自由,重新获得了创作的自由与展示的自由,重新获得了出售作品的自由与自享其成的自由。而这种自由的获得并非政治运动所致或行政命令的强制所为,而是在艺术领域通过讨论获得的。这些年,关于艺术形式与形式主义、“85新潮”与西方现代派艺术的引进、当代艺术“与国际接轨”等等涉及艺术思想、艺术创作、艺术管理与艺术家修养方面的纷争有的已经平息,有的还在进行,有的还会有反复,但是,没有一个艺术家因言获罪,没有一个理论家因噎废食,中国当代造型艺术界因此获益匪浅。当然,我们在珍惜蓝天辽阔、清风徐来的同时,也应当看到,面对难以理出头绪的艺术界、面对令人眼花缭乱的艺术品,特别是面对众多艺术学子的饥渴茫然的眼神,人们看到了批评的失语与批评家的缺席。这不能不说是一个令人遗憾的事。

选自2008年12月14日《人民日报》

 0  24844  24852  24858  24862  24868  24870  24874  24880  24882  24888  24894  24898  24900  24904  24910  24912  24918  24922  24924  24928  24930  24934  24936  24938  24939  24940  24942  24943  24944  24946  24948  24952  24954  24958  24960  24964  24970  24972  24978  24982  24984  24988  24994  25000  25002  25008  25012  25014  25020  25024  25030  25038  447090 

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电话:027-86699610 举报邮箱:58377363@163.com

精英家教网